时间的答案

■和智楣

几场淅沥的秋雨过后，客居的山间小院秋意渐浓。午后，独自踱步到附近常去的一处开阔地，从高处俯视山脚绵延的农田。大片的黄绿，瞬间涌进眼眸，呈现出秋收无尽的喜悦。

不远处，一丛不知名的野花。春末夏初，刚到小院居住，意外寻到这处开阔地时，它便在此无声盛开。细碎的枝叶中，深深浅浅地藏着秀丽却不张扬的淡紫色花，一朵一朵，曼妙地勾勒出温婉纤细的身影。

整个夏天，每次外出散步踱步到这里，我都会驻足看它在风中摇曳。看那一朵朵烂漫幽静的淡紫色花，在时光里弥漫、舒卷、氤氲，在风雨中挺立、生长，默默积蓄力量，静静酝酿着生命的果实。

这个初秋的午后，当我再次看到它时，猛然发现，枝与叶之间，花与花的间隙里，多出了一个个长满细长绒毛的小球。回想到几个月来相伴的日日夜夜，不禁深深感叹，一朵花长成果实，是一个多么漫长的过程。

欣喜之余，突然想起早年在街头看到的一个手艺人。那时，小镇常有篾匠到街头卖货。每次赶集，都能看到他在人来人往的街边一角，埋头认真地编着手中的物品，不急不躁，不紧不慢，不因周遭的嘈杂乱了自己的节奏。编出的竹席或者竹凳、竹篮，样样都是工艺品。如果有人买他的东西时称赞说编得真好，他就会笑着回答：“吃的就是这碗饭。”

有很长一段时间，我非常喜欢看那位篾匠在街头编制物品时的宁静身影。车水马龙中，炙烤的阳光下，那一幅饱含着专注与坚持的轮廓，常常能散发出一种从容不迫的美。不管身边风风雨雨，只是安静地做好一件事，让执念推着自己前行，温柔地对待岁月，执着地等待结果，这份静心与坚守，令我动容，很是感人。

事实上，在匠人的世界里，从来没有粗制滥造的功利，没有投机取巧的偷懒，只有虔诚的态度和一步一个的脚印。按照自己的节奏，倾尽全力去努力，一点一点去接近完美，逐渐练就非凡的手艺。整个过程，如同一朵美丽的花，在属于自己的季节开放，然后在属于自己的季节结果。

我喜欢这样的努力，不是没有挫折和失落，不是没有沮丧和失意。但那又怎样，生命里一旦拥有了一份值得为之付出的坚守，就能收获甘甜的果实。在我看来，这样的过程有着无与伦比的激越，是一种恩赐，更是一种诠释。能够给生活，甚至生命，带来一种持久妥帖的喜悦。

生命之美，美在坚持。这辈子，做人做事，总要有些坚守和等待，才能在收获的季节，赢得成功。这个初秋的午后，看着那丛野花最终抵达了秋天，我的心终于不再彷徨。灿烂的阳光下，那一个个饱满的绿色小球，就像是时间给出的美丽答案：只要按照自己的节奏，努力生长，耐心等待，就能收获属于自己的果实。